被打后还手，不一定是互殴，但什么情况下算正当防卫？

李肖峰

律师

我是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，专攻行政诉讼和刑事案件。 在治安处罚案件中，经常有当事人问我：明明是对方先动手，我还手怎么就成互殴了？ 今天用广西郭某兰这个真实案例，把正当防卫和互殴的界限讲清楚。 郭某兰的丈夫、黄某东及另外两名女子在奶茶店外喝奶茶打牌。 郭某兰进店买奶茶，黄某东怀疑她进店时偷拍了现场视频，要求她交出手机删除视频。 郭某兰否认并拒绝交出手机。 黄某东动手推搡郭某兰的头部，紧接着扇了她一巴掌，她手上的奶茶飞溅出去。 郭某兰顺势将奶茶扔向黄某东。 黄某东抱住郭某兰的身体往下压并打击，郭某兰咬了黄某东的手指。 经医院诊断，郭某兰创伤性牙齿脱落、左面部挫伤、左耳廓挫伤。黄某东左手无名指软组织挫裂伤。 报警后，宾阳县公安局对郭某兰和黄某东作出了相同的行政处罚：拘留五日、罚款二百元。郭某兰不服，起诉到法院。 一审败诉后上诉。 二审期间，宾阳县公安局自行撤销了对郭某兰的行政处罚。二审法院准许郭某兰撤诉，一审判决视为撤销。 郭某兰最终没有被处罚，她的还击被认定为正当防卫。 一、为什么郭某兰的反击不是互殴？ （一）互殴的核心是双方都有互相伤害的故意 互殴，是双方都有攻击对方的意图。你打我一下，我打你一下，谁都不占理，这是相互斗殴。 而正当防卫，是一方无缘无故被打，为了制止侵害而还击。还击的目的是停止侵害，不是报复回去。 两者核心区别在于主观意图不同，是为了制止侵害还是为了互相伤害。 （二）法院的认定标准 法院认定郭某兰的反击是正当防卫，而不是互殴，主要从以下几个角度判断： 1.从起因看，郭某兰没有过错。 黄某东怀疑郭某兰偷拍，但公安机关没有查明是否存在偷录行为。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，黄某东要求郭某兰交出手机，本身就不合理。 2. 从冲突升级看，黄某东有过错。 郭某兰拒绝交出手机时是克制的，没有主动攻击。黄某东先动手推搡，又扇了郭某兰一巴掌。冲突的升级是黄某东造成的。 3. 从防卫手段看，没有超过必要限度。 郭某兰扔奶茶、咬手指，都是针对黄某东突然的暴力行为的合理反抗。她不是为了报复，而是为了制止侵害。实际上，她也只造成了黄某东手指轻伤，没有造成严重伤害。 4. 从双方过错看，黄某东先动手且手段过激。 郭某兰面对的是持续的威胁和攻击，还击行为是面对当前紧急威胁的合理反应。 二、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：处罚可能被撤销 本案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郭某兰的诉讼请求。二审期间，公安机关自行撤销了对郭某兰的行政处罚，这说明公安机关也认识到最初的处罚决定有误。 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的途径不止诉讼一种。如果你认为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错误，有多种救济渠道：向作出决定的公安机关或其上一级机关申请行政复议；对复议结果不服的，再提起行政诉讼；也可以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公安机关自行纠错。 三、郭某兰案给普通人的警示 动手了，不一定是互殴；还手了，不一定是违法。关键在于谁先动手、谁有过错、还击的目的是什么、手段是否适度。 还手就等于互殴是最大的误解。如果你面对的是他人的不法侵害，还击的目的是制止侵害，而不是报复回去，就可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，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。前提是你必须是无过错的一方，而且防卫手段没有超过必要限度。